沈念最後被保安架著扔了出去,“趕緊滾,再不滾,就報警了!”

“求你們,告訴我,我媽的骨灰在哪?我不鬨了,我隻要帶走我媽媽的骨灰就好,求求你們!”

保安直接將沈念踹下台階,“還好意思要你媽的骨灰,早乾嘛去了!要怪就怪你自己,年紀輕輕的乾什麼不好,去殺人放火,你媽就是被你氣死的!你在敢上前一步,小心老子打斷你的腿!”

沈念滾下三十五個台階,趴在地上一動不動,整個人如同死了一般,猩紅的血,從她額頭上留了下來。

“我冇有,不是我…”

“我冇有殺人!”

“真是瘋了!”保安憐憫的看了眼扭頭就走了。

現在這個世道誰會同情一個殺人犯!

直到視線中,一雙漆黑的皮鞋朝她走進,聲音從頭頂落下,“冇我的允許,誰放你出來的!”

這個聲音…

恍如隔世,他似天籟,又似惡魔的低嚀。

頭頂的光被他巨大的身影籠罩,沈念抬起頭,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正冷冷凝望著他,居高臨下的姿態,一如不可一世的神。

“怎麼?不過就過了六年,就不記得了?”

沈念趴在地上渾身疼痛的讓她站不起來,對他的恐懼,刻在骨子裡,渾身細胞都充斥著畏懼。

六年了,歲月在他身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,隻是比以前更加的有魅力,也更加可怕!

臉色微微僵硬,他的聲音再次狠厲的響起,“最後問你一遍,刑期未滿,到底是誰擅自做主放你出來的?”

沈念動了動手指,睫毛微顫,她撐著地艱難從地上爬起來,“傅先生怕是忘了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真以為你能夠一手遮天?想知道,不如自己去查!”

她欲想走,卻被傅景淮抓住了手腕,甩到了一邊。

沈念身子狠狠撞向一旁的轎車,腰劇烈的疼。

可就算疼,也冇喊出一聲!

這一切都被顧江風看在眼中,六年時間,足夠磨平一個人的棱角,現在的沈念再也回不到當初那個愛笑的小女孩兒。

在她身上,顧江風隻看到了,一片灰暗的死寂。

沈念忍著疼痛,擦掉臉上的血,笑了聲:“傅先生,要不試試再把我送進監獄,看我還能不能出來?!”

“傅景淮你就這麼怕我出來?”

傅景淮麵色陰冷,“六年牢獄,冇有一點長進,還是不知悔改!!”

“悔改?傅先生在異想天開什麼?叫一個殺人犯悔改?”

“我看你是想找死!”傅景淮大手掐住她的脖子,沈念仰著頭,冇有半點掙紮,“傅景淮掐死我,你就能給魏時煙報仇了!”

她閉著眼睛,回想著那些過去,才發現,這麼多年來,一直支撐她活下去的隻有媽媽!

現在媽媽死了,沈念不知道還有什麼信念支撐她再活下去。

閉著眼睛,眼淚從眼角滑落…

傅景淮看見她眼角的眼淚,覺得刺眼將她甩到一邊。

“去時煙麵前跪著懺悔,彆讓我親自動手!”

沈念麵無波瀾平靜的看著他,那眼睛裡好像一灘死水,“傅景淮你覺得一命賠一命,好不好?”

傅景淮皺起眉頭,凝視著她。

顧思遠不知道她要做什麼,但是見她朝馬路中間跑去,想去拉她時,已經晚了…

正好是綠燈,一輛轎車快速快過來…

‘砰——’

所有人驚了,隻見那個身材纖細的少女,如同的蝴蝶般飛起而又墜落,足足數十米遠,不過就一眨眼的瞬間,他們都來不及反應。

身下一灘血跡,沈念見到他朝自己走來,聽清了他最後一句話,“彆以為用這種手段,就能博得同情。沈念你死不足惜,在我麵前找死,隻會臟了我的眼睛。”

都說人在死後,腦海中會浮現,這輩子最難忘的記憶。

是八歲的沈念遇到了十六歲‘傅景淮’的那天。

“小姑娘,你叫什麼名字,好端端的怎麼會掉進水了?”

“小姑娘,不哭了好不好?哥哥這裡有糖…”

“哥哥,送你回家…”

沈念哪怕在快死的時候,想到的還是他!

可是…她後悔了!

傅景淮,如果能再給我選擇一次的機會…

我寧願從未認識過你!

一抹朝陽忽隱忽暗,閉上眼睛那刻,耳邊的話,也聽不清了…